第(1/3)页 联防队的哨子声渐渐听不见了,街面上重新落进黑影里。 苏平南站在院子中央,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土,把那把土铳踩进泥坑。 他回过身,冲着里屋喊了一声,“新月,进屋把那台红灯牌录音机拿出来,装上最长的那盘带子。” 林新月扶着门框应了一句,转身进了屋。 苏平南又对着黑暗里吹了个口哨,刘大壮拎着根铁杠子从耳房钻了出来。 “师父,三哥那帮人都被带走了,咱这儿还等谁呢?” 刘大壮一边问,一边拿袖子擦脑袋上的虚汗,刚才的蓝火花把他吓得不轻。 苏平南从兜里摸出一根烟,没点火,就在鼻子尖底下闻着。 “三哥这种外乡人,没个带路的,摸不进咱们家这条窄胡同。” 他指了指后院那棵歪脖子树,“联防队抓的是明面上的,王大发肯定还留了个懂行的在后头盯着。” 正说着,林新月抱着录音机走了出来,把它搁在石桌上。 “平南,胡同口有个骑自行车的,一直在那儿绕圈,脚蹬子嘎吱响。” 林新月侧着耳朵,眼睛盯着院墙的东南角。 苏平南点点头,伸手在录音机的红色按键上试了试,咔哒一声,磁带开始转。 “大壮,去井边把那个瓦罐端过来,里头是我下午刚加了料的‘神仙水’。” 刘大壮咧嘴一笑,赶紧跑向那口被封了一半的井。 瓦罐里晃荡着半满的水,色泽有些浑浊,泛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豆腥气。 “这巴豆粉我加了足足半斤,神仙喝了也得在茅坑蹲到天亮。” 苏平南拍了拍瓦罐沿,动作极轻。 墙头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石子剥落声,像是有什么重物压在了松动的瓦片上。 林新月拽了一下苏平南的袖子,手往上一指。 一个戴着蓝布帽子的人头慢慢从墙根升起来,手里还抓着一截手电筒。 “谁在墙上趴着?” 苏平南猛地吼了一嗓子,手里的电线头顺势往墙根一捅。 那人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手一抖,脚下一滑,半个身子直接撞在了苏平南布置的高压线上。 “滋——啪!” 一团蓝莹莹的电火花在墙根炸开,那人惨叫都没发出来,直挺挺地翻进了院子里的烂草堆。 刘大壮一个箭步冲上去,手里的铁杠子直接横在那人的脖子上。 “别动!动一下我砸烂你的脑壳!” 苏平南打亮了手里的强光电筒,光柱死死钉在那人的脸上。 那是红旗厂保卫科的吴干事,王大发的头号心腹,平时没少在厂里横行。 吴干事这会儿头发竖着,半边脸贴在泥里,眼珠子不停地往上翻,手脚抽得跟断了头的蛇一样。 “吴干事,这大半夜的,跑我苏家大院练翻墙呢?” 苏平南蹲下身,把手里的红灯牌录音机往吴干事耳边凑了凑。 吴干事喉咙里咯咯响,想说话,却只能喷出一口白沫。 “大壮,把吴干事扶起来,人家是厂里的领导,得请人家喝茶。” 苏平南指了指那个瓦罐,眼底透着一股子冷气。 刘大壮嘿嘿笑着,一把拎起吴干事的领口,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人按在了石凳上。 “苏……苏老板,我就是……就是路过,听见有贼……” 吴干事好不容易顺过气来,声音抖得像筛糠,牙齿撞得咔咔响。 “路过?路过能路过到我家后院的树杈子上?” 苏平南把瓦罐端到吴干事鼻子底下,那股子巴豆味儿顶得吴干事直翻白眼。 “把这碗水喝了,咱们就谈谈三哥是怎么进厂里拿的土铳。” 吴干事盯着那碗绿油油的水,身子往后缩,“我不渴,我不喝……” 苏平南也不废话,对着刘大壮使了个眼色。 刘大壮大手一伸,死死扣住吴干事的后脑勺,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,猛地往下一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