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水榭外的雨势越发急促。 谢祢衡那番剖析落下后,屋内再无人接话。 崔敬端在半空的青瓷茶盏早已没了热气,茶汤表面浮起一层暗淡的冷光。 他直愣愣的盯着对面被风雨打湿的谢祢衡,脑海中,正反复咀嚼着方才那五个呢字。 春闱、河工、军械、盐课、漕运。 这五项,哪一项不是世家门阀赖以生存的根基? 哪一项不是他们安插亲信、敛聚财富的门路? 若真如谢祢衡所言,老皇帝要将这些财权统统收归中央,那世家百年来的底蕴,便会毁于一旦。 崔敬的手腕开始发酸,终于将那盏冷茶重重搁在桌上,茶水溅出,染湿了袖口。 郑渊右手拇指上的羊脂白玉扳指停住了,这位荥阳家主将,目光穿过水榭的雨幕,望向皇城方向。 “谢阁老。”郑渊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疑虑,“当今圣上登基三十余载,历来行事讲究制衡……对付王家,也是温水煮青蛙,熬了整整十年才让许家收了网,如今他老人家为何偏偏在此时发难?” 郑渊的目光从皇城方向收回,落在谢祢衡脸上,试图从这位内阁首辅的表情中找出端倪。 “这般急躁地收缴地方财权,绝非明智之举。” “世家在地方盘根错节,真要逼急了,底下的人阳奉阴违,甚至煽动民变,大乾的江山社稷都会动荡。圣上难道不怕逼急了世家,引起天下大乱?” 卢伯远将双手拢在袖中,干瘪的嘴唇动了动,跟着开口:“郑兄所言极是,这不合常理。” 卢伯远一生钻研圣贤书,讲究的是制衡与妥协。 这位范阳卢氏的家主,可太了解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帝王了。 “天子一贯求稳,若是徐徐图之,咱们兴许还会退让几分,可如今这般大张旗鼓地拿秋闱开刀,无异于把刀架在咱们的脖子上,逼着咱们鱼死网破。” “这等险棋,绝非圣上往日的做派。” 卢伯远摇了摇头,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颤动。 “老夫以为,这不过是圣上的一次试探,许有德不过是个过河卒子,圣上想看看咱们的底线在哪儿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