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意味着,这二百人,将完全听命于他这个知府! 虽然只有二百人,虽然没有甲胄。 但这将是真正属于他的力量! “下官,明白了。” 澹台望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激荡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 “二百人,足够了。” 他重新迈开步子,语气中多了一份坚定。 “只是这招募兵勇、重建卫所并非一日之功。” “少司主此次前来,除了清点武库,可还有其他安排?” 澹台望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,那是作为地主该有的姿态。 “景州虽破败,但驿馆尚能住人。” “下官这就遣人去打扫一番,再调拨几个手脚麻利的杂役过去伺候,少司主一路辛苦,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。” 听到这话,陆峥的脚步再次慢了半拍。 他停在路中间,转过身,这一次,他是正正经经地看着澹台望。 那目光中,带着一丝审视,也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嘲弄。 “遣人?” 陆峥似笑非笑。 “澹台知府。” “你这州署衙门里,除了刚才那个吓破了胆的书吏,还有人可用吗?” 这一问,相当于直接在打澹台望的脸。 不响,但疼。 这是事实。 整个景州衙门,除了那个书吏,确实已经空无一人。 其他的官吏,要么在叛乱中死了,要么被吓跑了,剩下的,澹台望也不敢用。 他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。 澹台望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,随即露出一丝苦笑。 他没有辩解,也没有恼羞成怒,只是坦然地摊了摊手。 “少司主慧眼如炬。” “下官惭愧,如今这景州衙门,确实是……空无一人。” 陆峥看着他那副坦荡的样子,眼中的嘲弄淡去了几分。 这个书生,倒是个能屈能伸的。 “不必麻烦了。” 陆峥转过身,继续向前走去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漠。 “本官此行,只为办差。” “甲胄清点完毕,人员登记造册之后,我即刻南下。” “我不会在景州久留,更没工夫住你的驿馆。” 听到这话,澹台望心中那块大石头,终于落地了。 “少司主雷厉风行,下官佩服。” 澹台望跟了上去,语气轻松了几分。 “不过……” 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卫所大营轮廓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 “少司主,有句话下官得先说在前头。” “虽然公文上写着要清点甲胄,查验武库。” “但景州的情况,您也看到了。” 澹台望指了指四周紧闭的民居,又指了指远处那片破败的城墙。 “数月前那场叛乱,把景州折腾得底朝天。” “叛军入城,第一件事就是抢了武库,占了卫所。” “如今那里面……” 澹台望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 “恐怕连只老鼠都找不到。” “少司主此行,怕是要白跑一趟了。” 陆峥闻言,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 他的手依旧扶在刀柄上,目光直视前方。 “我知道。” 陆峥淡淡开口。 “来之前,我就看过景州的塘报。” “叛军洗劫全城,武库自然不能幸免。” 澹台望一愣。 既然知道,那还来干什么? 难道缉查司的人都很闲吗? 还没等他想明白,陆峥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心头一凛。 “但规矩就是规矩。” 陆峥的声音里,透着一股子令人绝望的刻板与严苛。 “太子令谕,凡大梁武库,无论盈亏,皆需查验。” “有甲,便点数收缴。” “无甲,便查验损毁痕迹,记录在案。” “哪怕里面只剩下一堆灰,我也要亲眼看着这堆灰被封存。” 陆峥转过头,看了澹台望一眼。 “以免有遗漏,更以免有人借机私藏。” 澹台望心中一紧。 好严密的罗网。 这是宁可错杀一千,绝不放过一个。 哪怕是景州这种已经烂透了的地方,他们也要把最后一块地皮刮开来看看下面藏没藏东西。 “少司主尽职尽责,下官受教了。” 澹台望拱了拱手,不再多言。 说话间,两人已经走到了城北卫所的大门前。 这里曾经是景州防务的核心,是士卒操练驻扎的地方。 可现在…… 澹台望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片景象,即便他早有心理准备,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阵荒凉。 风更大了。 卷着地上的枯草和沙尘,打在脸上生疼。 卫所的大门敞开着。 或者说,已经没有门了。 原本厚重的两扇木门,一扇倒在地上,早已腐朽发黑,上面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和刀斧劈砍的痕迹。 另一扇歪歪斜斜地挂在门轴上,随着寒风发出吱呀、吱呀的怪响。 大门上方的匾额也不知去向,只剩下光秃秃的门楣,上面结满了蛛网。 视线穿过大门,是一片极其开阔的校场。 这里本该是旌旗招展、喊杀震天的地方。 可如今,入目所及,只有半人高的荒草,在风中疯狂摇摆。 营房倒塌了大半,剩下的几间也是屋顶漏风,墙壁坍塌。 除了风声,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动静。 澹台望站在大门外,看着这满目疮痍,心中五味杂陈。 陆峥停下脚步。 他没有急着进去,而是站在门口,目光缓缓扫过整个营区。 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可怕。 作为曾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甲卫精锐,他对这种破败并不陌生。 但他更清楚,这种破败意味着什么。 意味着失职,意味着贪腐,意味着无数百姓在面对匪患时只能引颈受戮。 “这就是景州卫所。” 陆峥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