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色浓重,荣国府荣庆堂内依旧灯火通明。 贾母歪在暖阁的紫檀嵌螺钿贵妃榻上,兀自闭目养神。 王夫人则侧身坐在下首一张填漆绣墩上,神色恭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。 半晌,贾母缓缓睁开眼睛,目光沉沉落在王夫人脸上,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: “前些时日你满口应承,道是宝玉已然放下了心事。” “既如此,今日席间,他又怎会做出那等轻狂之举,以诗暗讽周家公子?” “如此岂不是自取其辱,更带累得阖府失了颜面?” 王夫人心头一紧,忙站起身,眼圈儿已是微红,声音带着委屈: “老太太明鉴!宝玉这孩子素来性子柔弱,这些日子在媳妇跟前,确是安安分分,并无半分异状。” “媳妇……媳妇也万万不曾料到,他今日竟糊涂至此!” “媳妇后来细细问了宝玉,方知端底。” “说来也怨那周家公子太过刻薄!宝玉本就因着林姑娘的事,心里头憋着一股怨气无处排解。” “那周公子偏生言语间句句带刺,刻意撩拨挤兑,句句戳宝玉的心窝子。” “宝玉年轻气盛,面皮又薄,如何受得住这等激将。” “若非如此,他平素见了老爷,畏缩如同避猫鼠儿一般,借他十个胆子,也不敢当着老爷并李祭酒的面,如此放肆失仪啊……” 闻听此言,贾母两道稀疏的白眉不由得紧紧蹙起: “哦?那周家公子竟如此无礼么?” 她浑浊的老眼盯紧王夫人,似在分辨话语虚实。 王夫人连忙垂下眼睑,用绢子轻轻按了按眼角,做出柔弱凄楚之态,点了点头,声音又弱了几分: “老太太您想,周家势大根深,咱们府里原也存着息事宁人的心,不愿得罪于他。” “可他今日所作所为,实在是欺人太甚!” “把咱们宝玉生生挤兑得不成体统,颜面扫地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