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年冬天冷得刺骨,寒风卷着碎雪抽在脸上,像细针扎过一般疼。 付家村后山的坟岗本就偏僻,这天寒地冻的时节,更是连只野狗都鲜少见到。 可对于走投无路的迟欲烟而言,却是眼下唯一能容身的地方。 她缩在一座还算完好的旧坟碑后边,整个坟岗,只有这里是最干净的,看上去前不久还被人细细打扫过。 流落到付家村时,她分文没有,身上的衣裳变得又脏又破,手臂上的伤草草用扯下来的破布捆着,暗红的血渍不断渗出,在破布上结成硬痂。 已经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了,伤口的钝痛缠着筋骨,一路奔逃的疲惫侵蚀着心神,寒冷和饥饿不断地啃食着她的理智。 坟堆前的供桌上放着两个有些干裂发黑的馒头,一小碟蔫了的果子,还有半壶用来祭奠的浊酒。 迟欲烟舔了舔发干皲裂的嘴唇,视线落在那点儿食物上,内心挣扎如潮涌,骄傲如她,何曾想过会有和死人抢东西吃的时候? 可胃里灼烧般的疼痛却一直在逼着她放下那点可有可无的自尊。 人死了,可就什么都没了。 她不能死,她一定要留着这条命。 这条命,还要用来给师父报仇。 她不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。 终于,她伸出手,抓起供桌上的馒头,拼命地往嘴里塞去,干硬的碎屑磨着喉咙,却顾不上疼痛,死死咬着牙,一下一下,强迫自己吞下去。 “喂,你干什么!” 一颗石子忽然砸在她的肩头,不过比起饥饿,迟欲烟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疼。 迟欲烟勉强咽下最后一口,才缓缓转过头。 一个穿着旧花袄,脸蛋冻得通红,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姑娘,此刻正在盯着她,眼睛瞪得圆溜溜的。 “离我爹娘远点!” 付南晴气坏了,抄起脚边的篮子就往她身上砸,这坟岗平时没人敢来,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给她过世的爹娘送点吃的,居然碰上这么个..... 偷吃贡品的贼,看上去还惨兮兮的? 不过看她那副样子,付南晴怎么也气不起来。 “你是村里的人?我怎么没见过。”付南晴的声音软了下来,好奇的问道。 迟欲烟低着头,没有回答她。 付南晴咬咬唇,她自小便失去了双亲,靠着村里人的接济过活,挨饿受冻的滋味,她最是清楚不过了。 她犹豫了一下,从自己的篮子里拿出一个还冒着些许热气的菜饼,那本是她给自己留的午饭。 “喏。”她把饼递过去,没好气地说道:“这个给你吃,吃了以后,不准再偷我爹娘的!” 伸出来的小手上长满了冻疮,迟欲烟眼眶微红,掌心触到温热的饼面,连着手指都止不住的颤抖。 自那以后,付南晴几乎每天都会来坟岗,有时是热气腾腾的烤饼,有时是烤焦的地薯,拿给父母的贡品越来越少,反而接济迟欲烟的食物越来越多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