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赵阳伸出右手。他的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整齐,但甲色淡白,月牙痕模糊。 林济深三指搭脉,闭目凝神。 半晌,林济深睁开眼:“舌头。” 赵阳伸出舌。舌质淡胖,舌苔黄腻,中间有裂纹。 “几个月了?”林济深问。 “断断续续……小半年了。”赵阳收回舌头,“去医院查过,说是慢性浅表性胃炎。开了西药,吃了好点,但一停又犯。” “西药治标不治本。”林济深开始写病历,“晚饭一般几点吃?” “八九点……有时候更晚。” “喝酒吗?” “应酬的时候喝一点。” “咖啡呢?”林济深抬眼,目光落在那杯冰美式上。 赵阳有些尴尬:“提神……一天两三杯吧。” 林济深没说话,继续写。 笔尖在宣纸病历上沙沙作响,用的是毛笔小楷——这是他的规矩,说笔墨养心,心静才能诊准病。 写完了,他放下笔:“胃脘胀痛,饭后加重,嗳气反酸,大便时干时溏。对不对?” 赵阳连连点头:“对对,尤其是下午和晚上疼得厉害。” “舌淡胖苔黄腻,脉弦滑。”林济深转向林芝芝,“芝芝,你说说看。” 这是爷爷在考她。 林芝芝略一沉吟:“脾胃虚弱为本,湿浊内蕴为标。长期饮食不节,咖啡苦寒伤胃阳,应酬酒食酿生湿热。加上工作压力大,肝气郁结,横逆犯胃。本虚标实,寒热错杂。” 她说得不急不缓,每个字都落在点子上。 赵阳看着她,眼神有些恍惚。 大学时的林芝芝,总是安静地坐在图书馆角落,偶尔抬头,眼神清澈。 而现在这个穿着白大褂、侃侃而谈中医病机的女孩,陌生又……耀眼。 林济深满意地点头:“方子呢?” “六君子汤打底,健脾益气。”林芝芝说,“加左金丸清肝泻火,薏苡仁、茯苓利湿,再加一味煅瓦楞子制酸止痛。” “还可以。”林济深提笔,在宣纸上写下药方,“但少了点东西。” 他蘸墨,添了两味:“合欢皮、夜交藤。” 林芝芝一怔,随即明白——爷爷看出来赵阳失眠。胃不和则卧不安,这是从根上调。 “先开七剂。”林济深把药方递给林芝莉,“另外,今天扎一次针,止痛快些。” 赵阳一听要针灸,明显紧张了:“扎……扎哪里?” “足三里,胃经合穴。”林济深已经起身去消毒针具,“中脘,胃之募穴。再加内关、太冲,疏肝理气。” 林芝芝去准备酒精棉球。经过爷爷身边时,听见他极轻地说了句:“年轻人,胃土喜润恶燥,心火也别太旺。” 她抿唇忍住笑。 赵阳躺在治疗床上,解开衬衫领口和皮带——这是为了方便取穴。他有些局促,尤其是林芝芝也在场。 “放轻松。”林济深用酒精棉球消毒穴位,“针灸不疼。” 但下针的时候,赵阳还是“嘶”了一声。 林济深取的是足三里。针尖破皮时极快,但进针后,他手指捻转,用的是泻法——快速、用力。 “酸……胀……”赵阳额头的汗更多了。 “得气了。”林济深语气平静,“足三里治胃病,酸麻胀痛是正常。你胃寒严重,手法得重些才能温中散寒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