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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姜苗苗的手被他包裹在掌心，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，像是握住了一块上好的寒玉，没有丝毫活人的温度。可就是这片冰冷，却像一剂强效镇定剂，抚平了她心中所有的慌乱和无措。

    她偷偷侧过脸，去看身边男人的侧脸。

    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浅浅的阴影，让他本就苍白的肤色更显透明。他的薄唇紧紧抿着，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，从她这个角度，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垂着，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。

    他从牵住她手的那一刻起，就再也没有说过一个字。

    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将两人笼罩其中。

    姜苗苗知道，他还在生气。不，或许不只是生气，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，是嫉妒、是后怕、是失而复得之后的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她想开口说些什么，解释一下晚宴的事情，可话到了嘴边，又被她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现在似乎不是最好的时机。她能感觉到，他体内的那头野兽虽然暂时被安抚了下去，但并未走远，依旧在黑暗中虎视眈眈，稍有不慎，就会再次被惊扰。

    她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反手，更用力地回握住他。

    用自己掌心的温度，去温暖他指尖的冰凉。

    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，墨真紧绷的身体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，脚步也缓了下来。

    从礼堂到停车场，不过短短几百米的距离，他们却走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坐进车里，密闭的空间让那份沉默变得更加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墨真没有立刻发动车子，他只是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，眉心紧锁，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巨大的痛苦。他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，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，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分外明显。

    “墨真？”姜苗苗小心翼翼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他没有回答，胸口却开始剧烈地起伏，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。

    姜苗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她知道，这是他失控的前兆。是因为蒋峰吗？还是因为自己？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
    她慌乱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，倾身过去，伸出双臂，从旁边笨拙地抱住了他。

    女孩的身体柔软而温暖，带着淡淡的馨香，像是一缕和煦的春风，瞬间驱散了车厢内凝滞的寒意。

    墨真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
    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，能听到她就在耳边急促的心跳，更能闻到……那让他理智尽失的、独一无二的血液芬芳。

    渴望，像野火燎原，瞬间席卷了他每一寸感官。

    他几乎是凭借着数百年来锻炼出的、钢铁般的意志力，才没有在下一秒就亮出獠牙，刺破她脆弱的颈动脉。

    “别碰我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。

    “我不。”姜苗苗非但没有松开，反而抱得更紧了，“墨真，你看看我，我是姜苗苗。”

    她固执地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侧脸上，用自己温热的皮肤，去感受他冰冷的体温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很难受，我都知道。你不要一个人扛着，好不好？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，浸湿了他颈间的衣料，“对不起，让你担心了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又一声的“对不起”，像是一把柔软的锤子，将墨真心中那座由偏执和嫉妒筑起的高墙，砸开了一道裂缝。

    他缓缓地睁开眼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猩红的色泽正在一点点褪去，恢复成原本的墨色，只是眼底深处，依旧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他僵硬地抬起手，似乎是想推开她，但最终，却只是无力地落在了她的背上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痛苦和质问，“为什么……要去那个晚宴？”

    他无法想象，如果自己晚去一步，会发生什么。

    那个画面，只是在脑海中闪现一下，就足以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疯狂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要跟他在一起！”姜苗苗急切地解释道，“晚宴是学校安排的，我是作为文学系的学生代表去参加的！我本来想跟你说的，可是你一整天都不理我……”

    她越说越委屈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
    “我给他看我的手稿，只是因为……因为他说他认识一位很厉害的编辑，可以帮我引荐。我只是想……想让自己的作品被更多人看到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用别的方式去交换什么！”

    她的解释有些语无伦次，却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真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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