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部:觉醒之痛 第44章 藏书印章-《无声译码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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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节遗物里的刺

    国安物证室的白炽灯,亮得晃眼。

    秦徵羽戴着白手套的手,正捏着一枚象牙印章,放在放大镜下仔细端详。印章只有拇指大小,通体泛黄,刻着四个字的篆文——鉴微藏书。

    林栖梧站在旁边,指尖夹着一支烟,却没点燃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旧木头的味道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。

    “确定是从那具佣兵尸体上搜出来的?”林栖梧的声音压得很低,目光死死钉在那四个字上。

    秦徵羽点头,把印章放在证物袋里,又拿出一张透明胶片:“在他内衣夹层里找到的,和这个印章藏在一起。你看。”

    胶片被放在观片灯上,光影散开,露出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。

    林栖梧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    那是粤港澳三地十二个文化场馆的安防布局图,包括博物馆、档案馆、非遗展览馆,甚至还有岭南大学的校史馆。

    每个场馆的监控死角、消防通道、安保换班时间,都标注得一清二楚,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林栖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有些发紧,“司徒老师的藏书印章。”

    秦徵羽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太清楚这枚印章的意义了。

    司徒鉴微的书房里,每一本书的扉页,都盖着这个印章。林栖梧小时候去导师家看书,还曾拿着这枚印章把玩,听司徒说,这是他祖父传下来的,用了半辈子。

    “会不会是仿造的?”林栖梧的手指,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,“市面上有很多高仿的印章,以假乱真很容易。”

    秦徵羽把印章翻过来,指着底部的一个小点:“你看这里。”

    放大镜下,印章底部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像一道月牙。

    “三年前,司徒教授来技术室做声纹采集,不小心把印章掉在地上,磕出了这道痕。”秦徵羽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当时在场,记得很清楚。”

    林栖梧的手,猛地一顿。

    烟盒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,捡起烟盒,指尖却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那道划痕,他也记得。

    那天,司徒鉴微笑着说,旧物件嘛,磕磕碰碰才有味道。

    可现在,这枚带着划痕的印章,却出现在一个境外佣兵的遗物里,还藏着一份足以掀起轩然大波的安防布局图。

    这太荒谬了。

    荒谬得让他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“胶片的材质,是军用级别的微缩胶片。”秦徵羽的声音,还在继续,“上面的标注字体,是激光蚀刻的,需要专业设备。那个佣兵,根本没能力弄到这些。”

    林栖梧抬起头,眼里布满了红血丝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,”秦徵羽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,“这枚印章,是真的。这份布局图,也是真的。有人故意把它放在那个佣兵身上,要么是栽赃,要么……是司徒教授,真的和这件事有关。”

    栽赃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,像一根刺,扎进林栖梧的心里。

    他宁愿相信是栽赃。

    宁愿相信,是有人处心积虑,想要毁掉司徒鉴微的名声。

    毕竟,那是他的导师,是他父亲去世后,唯一像亲人一样照顾他的人。

    是那个会在他熬夜写论文时,给他煮一碗热粥的人。

    是那个告诉他人文精神是立人之本的人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,怎么会和境外势力勾结?怎么会做出危害国家文化安全的事?

    不可能。

    绝对不可能。

    林栖梧猛地站起身,抓起证物袋,转身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你去哪?”秦徵羽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去找司徒老师。”林栖梧的声音,带着一丝决绝,“我要亲口问他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
    秦徵羽看着他的背影,眉头皱成了川字。

    他想叫住他,想告诉他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可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知道,林栖梧现在的状态,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。

    他只能看着林栖梧的身影,消失在物证室的门口。

    白炽灯的光,落在秦徵羽的脸上,一片冰冷。

    他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通了郑怀简的号码。

    “郑处,”秦徵羽的声音,沉得像水,“林栖梧去找司徒鉴微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,沉默了几秒,传来郑怀简的声音:“我知道了。让他去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可是的。”郑怀简打断他,“有些路,他必须自己走。有些真相,他也必须自己去面对。”

    秦徵羽挂了电话,看着观片灯上的胶片,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,阴沉沉的。

    像是要下雨了。

    第二节电话那头的平静

    林栖梧的车,在公路上飞驰。

    雨刷器来回摆动,刮掉车窗上的雨水。

    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,像密集的鼓点,敲得他心烦意乱。

    他握着方向盘的手,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证物袋被他放在副驾驶座上,那枚象牙印章,在袋子里,显得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他不敢去看。

    怕一看,心里的那点侥幸,就会彻底崩塌。

    车子停在司徒鉴微的公寓楼下。

    这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,没有电梯,爬了三层,才到司徒鉴微的家门口。

    林栖梧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门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司徒鉴微穿着一件灰色的棉麻衬衫,戴着一副老花镜,手里拿着一本书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栖梧?这么大的雨,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看着导师熟悉的笑容,林栖梧的喉咙,忽然哽住了。

    千言万语,堵在胸口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快进来,别淋着了。”司徒鉴微侧身,让他进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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