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笑了,皱纹堆叠,“但今天,我想再打一次。” 他缓缓摆出起手式。 洪拳的“开门礼”。 动作很慢,慢得能看见他手臂肌肉的颤抖。 能听见关节转动时,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 然后他出拳。 第一拳,直拳。 手臂伸展到一半,就滞住了,呼吸粗重。 他咬牙,继续。 第二拳,勾拳。 身体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 台下有人惊呼。 第三拳,劈掌。 手掌劈到空中,五指张开,又慢慢攥紧。 像要抓住什么。 三招打完,威叔全身汗湿,扶着讲台边缘喘息。 汗滴从花白的鬓角滚下,砸在木地板上,溅开小小的水渍。 足足半分钟,没人说话。 威叔直起身,抹了把脸。 “我的方案,叫《最后一招》。找邵氏还在世的老武行,我知道的还有十三个,每人教我一招。他们最得意的那招,压箱底的绝活。” 他从裤袋里,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单。 手指点着第一个名字:“刘师傅,七十岁,擅长北派地趟刀。他当年为练‘滚地刀’,两个膝盖磨得见骨,现在下雨就疼。” 第二个名字:“陈伯,六十八岁,南拳‘铁线拳’传人。七三年拍戏时,右手筋断了,现在拿筷子都抖。” 第三个名字…… 威叔一连念了七个名字,声音越来越低: “我去学,去练。哪怕骨头响得像要散架。然后,我把这些招式,” 他抬头,眼睛通红,“教给片场现在的武行仔,那些嫌吊威亚累、嫌打戏苦的后生。” 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 “不是怕功夫失传。是怕他们忘了。忘了我们这代人,是怎样用真骨头、真血肉,在胶片上一帧一帧,打出香港电影最生猛的魂。” 威叔鞠躬。他弯腰很慢。 手撑着膝盖,才能直起身。 台下第一个,站起来的是后排一个年轻记者。 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,最后全场起立。 掌声不是炸响的,是沉重的、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