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--- 中军帐旁一处较小的营帐内,李嗣业躺在床上,正对着一盏孤灯出神。 “叔父。” 李苍掀帘而入。 “坐。” 李苍坐下,注意到案上摆着两个粗陶碗,碗中已斟满酒,酒香清冽。 “叔父好了吗,唤我何事?” 李嗣业不答,端起酒碗饮了一大口,才缓缓道。 “又去伤兵营了?” “是。” “你如今是将军,这些事交给底下人办即可。” 李嗣业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 “都是自家兄弟,送他们最后一程。” 李苍也端起酒碗,却不饮,只是看着碗中荡漾的酒液。 李嗣业盯着他看了许久,突然道:“你变了许多。” 李苍手指微微一颤。 “从前你也体恤士卒,但不会如此……”李嗣业寻找着措辞。 “上次重伤醒来后,便似换了个人。” 上次受伤之后,李苍确有些不同。 依旧勇猛善战,依旧爱兵如子,有时会说出些令人费解的话,对战局的分析也常出人意料地精准。 李苍放下酒碗,轻声道。 “也许是死过一回,有些事看得更清楚了。” “比如?” “比如,人命很重,重到一个家都担不起;又很轻,轻到战场上一支流矢就能带走。” 李苍抬起眼,直视李嗣业。 “叔父,我军粮草,还够多久?” 李嗣业瞳孔微缩,粮草存量是军中机密,仅有少数高级将领知晓。 “谁告诉你的?” “我猜的。” 李苍平静道。 “叛军不惜代价焚我粮仓,必是知道粮草为我军要害。 我军远征,补给线长,关中历经战乱,就地筹粮困难。 此次三仓被焚。” 李嗣业沉默良久,终于道。 “原存粮可支撑一年,此次损失,加上后续作战消耗,最多十月。” 第(1/3)页